盐味廷妻

【恶友组】假装沦陷的人生(短打一发完)

 

 

01

窗外是一片晦暗,阴云满布。

 

萝塔从面粉口袋中钻出来,鼻子上沾满了显得有些脏兮兮的面粉。

她打了个喷嚏,吉恩随后听到了期待之中吸鼻涕的声音。

吸鼻涕的声音刚结束,他便听到萝塔问,尼诺为什么还没有来。

她说,外面快下雨了。

 

他漫不经心地托起架上的报纸,信手一翻,看到当局关于本区的一些调整计划,随意扫一眼,他叹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叹得委实有些莫名其妙。

 

半晌后,他听到自己轻声说道:他快来了。

 

02

尼诺踩着雨水的节奏,湿漉漉地从门缝中钻了进来。

门外关住了冷冰冰的大雨瓢泼。

彼时萝塔已经把新烤的巧克力面包加热了足有三回,才见到尼诺把沾有雨水的大衣挂到衣架上,滴答滴答,晕湿在光净的地板上。

 

要自己拖掉哦!萝塔佯装有些恼火。

尼诺停在桌前,摘掉落满水珠的墨镜,视线似有若无地飘过窝在沙发里的吉恩,只一眼,便重回萝塔鼓鼓的双颊上,他说,当然了,公主殿下。

 

萝塔这才满意地将面包重新装盘摆在桌上。

他没有来,宴席未开。

方才窝在沙发中的吉恩慢悠悠地从后方踱过来,已坐下的尼诺听到他拖鞋踢踏踢踏的声响,果不其然,片刻后温暖的、干燥的吉恩的手,落在他冰冷的、湿滑的头发上,他听到他说:下次你再这么晚来,我们就直接开饭了。

 

他未说出口的下半句,尼诺动动手指就猜得到,于是笑得有几分心虚。吉恩见状不忘补个刀,用眼神直勾勾地告诉他,别不信,到时候,就吃盘子去吧你。

尼诺笑得愈虚了几分。

 

03

吃过饭后,萝塔心满意足地将盘子叠在一起,说,我们猜拳决定谁去刷碗吧。

尼诺支起半边下巴,笑得讳莫如深,点点头回答好。

萝塔朝他默契地眨眨眼睛。

 

已被两人灌下两杯红酒的吉恩此时已有些醉意,妹妹还是妹妹,在尼诺推给他第三杯时摇头示意,才不至于让吉恩醉得有些不省人事。

吉恩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,红色的液体挂在剔透的杯壁上,映着他诱人的蔚蓝色的眼睛宛若勾人心魄的紫魅。

他犹豫了片刻说,好啊。反正尼诺玩这个很弱。

 

尼诺一副缴械投降的架势摆了摆手,他说,到时候可别输得太惨。

萝塔立马笼住嚣张狠话的余烟,趁此兴头兴致勃勃地宣布:三,二,一——

 

开始。

 

剪刀,剪刀,布。

柔软的、白皙的吉恩的手,即刻变成一块仍人宰割的白布,在尘嚣落定的瞬间被决定了命运。

 

好啦,去刷碗吧。

他听到剪刀组齐声说道。

 

被打了脸的吉恩刷完碗才发现自己被驴了。

 

04

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萝塔先提出来的,既然尼诺你在这里留夜了,不妨就此住下来吧。

然后尼诺就顺利成章地留夜了,在吉恩睡过的那个沙发上。

反正你是特约记者嘛,自己住不是很浪费吗,也没有几天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嘛。

于是留夜过后的第二天,尼诺回家收拾行李去了。

 

听说是有人对他说过了这样的话。

 
据第二天正在做早餐的妹妹表示,这是哥哥你昨晚上自己说的喔?

裹着毛衣的吉恩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寒意。

可是……没可能啊?

我昨晚不是没有喝醉吗?

刷完碗我就去睡了啊?

 

是这样没错啦……妹妹把刚烤好的热面包装在光滑的白盘子上,阳光铺陈,刚烤出来的面包光泽很好,她满意地笑了笑,在餐桌前的吉恩听来却像是对他的无情审判。

可能是酒有后劲的缘故?我也不是很明白呀,反正你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了,然后声音超——大地,这样对尼诺说了。

搬过来吧!

像这样喔。萝塔点点头,将刚烤好的面包端上餐桌。

说完不忘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元气笑脸。

然后她看到了把脸整个埋到了蓬松的毛领中的哥哥,连头都不敢抬。

萝塔心想,啊,完了,害羞了。

 

05

所以说……你自己忘记了?

吉恩点点头。

忘记了你昨晚闹着要让我搬过来?

吉恩受到一记无情暴击,颤颤地点点头。

 

我完全没印象……他别过半边脸颊,微有些潮红的痕迹。尼诺饶有兴趣地盯着他,像是审视自己盘中已捕获的猎物。

噢……这样啊。

那我再把行李带回去好了。

 

萝塔在厨房里喊:欸,可这样很麻烦不是吗!

尼诺佯装很受伤,朝她默契地把眼眨。僚机听了令,声音更大,她把自家哥哥昨晚的行为又愈加添油加醋地一派演绎,一轮下来,敌军全部沦陷。

一片静寂后,两人听到蹲在客厅中央面红耳赤的吉恩,用微小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道,算我输了还不行吗……

 

06

然后尼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,仿佛一直是这个家必不可少的一份子一般,对这个家的掌控比东道主兄妹更为熟稔。

 

左边第三个架子里有草莓干,对,就是那个放了保鲜膜的架子。

还有肉桂粉,在那个银白色的瓶子里。

这个模具买了两个,在第二个抽屉里。

吉恩……电视的遥控器我已经换过电池了。

 

一番不可招架之后,他们迎来了史上最强管家——尼诺先生!

才怪……

比吉恩的出差频率还要高的特约记者大人,只是副业是个管家而已。

 

直到某一天他风尘仆仆地从飞机上落地,打开家门,却发现只有吉恩一个人坐在餐桌前,准备享用一份看起来不那么诱人的速食晚餐。

萝塔呢?话音刚落,尼诺听见汤勺落在碗沿的清脆碰撞声。

你回来了啊……随后他拾起汤勺,再抬起头的时候,吉恩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。

她去ヤッカラ区了,听说是发现了很有趣的地方特色。

喔,管理人也可以随兴度假啊……尼诺在他对面坐下,窗外迷离的灯光藏匿着松动的城市景象,尼诺一时感到有些陌生。

反正很快就会回来的。吉恩抬起头盯着他,眼眸里稳固的依然是广阔如海的蔚蓝。

 

是啊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

他听到自己在一瞬的失神中,对着这噬人心魄的蓝色喃喃自语起来。

 

07

人们的嘈杂和汽车的呼啸混成了交响曲,吉恩一边漫不经心地聆听,一边眯起眼睛,看到苍白的塑钢窗框歪斜在暗红色的阳台上,就好像划过脸庞的泪水。

 

昨晚的事,今早再想起来,脖子上仍会蔓延上暧昧的潮红。

吉恩的脸红很有过程感,如果全程盯着看,会发现是从脖子根儿蔓延铺展的一片红,染得双眸都仿佛沾了酒腥。

他下意识捂住那块地方,冰凉的双手让暧昧渐次褪去,只留下恶作剧般的痕迹。

 

这件事,直至昨晚才有人告诉他。

且是在侵略了他多年设防的那块禁地后,用极其暧昧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吐露而出。

彼时他叼着烟佯装极其放松的模样,却在百转千回的缠绵中全部卸了甲。妹妹不在家的第一个晚上,他清楚了在室内抽烟的滋味与在露台上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火红的烟星在黑暗中闪烁,映射着暧昧至极的喘息,直至堪堪落地,才变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烟灰黯淡在了长夜之中。

 

回忆就是曾给过的滋味留下的残骸。而这一晚在他心里留下的尸骨味道何等浓郁,一时之间使他难以平静。

 

嘶……该死。

他喃喃自语,脖子上的潮红坏心眼地尚未褪去。

 

08

漂亮男人往往是一圈温柔的雾水,有着变化的空虚和落魄。

以及,有一股飘散至骨髓深处的烟味,无论旁人如何判定,在尼诺眼中就是如此而已。

所以他喜欢看吉恩抽烟。他不知道是他喜欢这种人,还是他喜欢的这种人动摇了他的想法,总之一切来得顺理成章,让他轻而易举地缴械投降。

 

城市一过了黄昏,就成了用剪影拼凑的深口盘,即使是再壮丽的宫殿群,再绵亘不过的高大建筑,也逃不过,变成薄薄的一层。

 

尼诺看着深夜中的这座城,突然有了一阵尘埃落定的安心感,这是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。

 

他至今为止一直对周围有温柔的回避,寂寞的东西在喧嚣里总有一种回避,他亦难逃此难。回避是因为它有一种底线,却并不是拒绝,所以它少了许多歇斯底里。

 

但时至今日他站在这里,这个家的露台上,吹着这个城市的夜风,突然感到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,此番不能免俗,于是便假装安于现状。

 

他突然觉得,这样,的确不坏。

 

09

就一直这样下去吧。

 

他看着夜幕中的月亮,心里清楚它是随着人走的,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上弦月,下弦月,乖巧的嘴唇,吻着幕布似的深蓝色天空。

 

10

 

晴天时,却像他的眼睛一样。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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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白饭的。